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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给家里打电话，昨日父母秋收了2.2亩麦子，每亩地收成不足900斤（比去年减产10%+），价格1.2元/斤（去年1.5元，同比下降20%），卖了2200元。
我查了一下，今年国家小麦（三等）最低收购价1.17元/斤（50公斤117元）。
产量少了，价格还低了，“谷贱伤农”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。
我和娘打电话聊起来，她嘻哈哈地说，“我们这点钱在你们手里，就和几百块钱似的”。她说的不准确，如果一个城里打工人忙活了好几个月，一个项目从“播种”“浇水”“施肥”到多番“除草”，最后“收割”“销售”，最终毛收入只有2200*10元的话，他/她大概率已经被开除了，即使同步做点兼职，比如种点花生、土豆等经济作物，这点工作依然赚不出来他/她自己的工资，更别说要给“资本家”交纳“公粮”了。
如果减去成本，现在一亩小麦能赚两三百元就很好了。（对了，国家每亩地补贴10-30元）
爹爹的牙齿今年掉光了，乡镇上镶牙的都是几千元起步，哪怕不考虑种粮食的成本，小麦的毛收入只能安装普通的假牙，没办法，我又补贴了3000元。
最近中央又开始谈“农村振兴”战略，还有一些砖家调研发现“农民甘愿做配角”，“农民在乡村振兴战略中集体失语”，我只能呵呵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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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，我清晰地记得每年都要叫集资、公粮，有时候乡镇的税收专员挨家挨户去收税，比如买了拖拉机要交税，我家里那台黑白电视机就是因为父亲没有缴纳被强行搬走。这也是激发我大学报考“政治学”的关键原因之一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个时候的“勇敢”不是真正的“勇敢”，只是面对某种形式的恶时的某种幼稚的反应；我现在已经非常庆幸毕业时没有从政了。
四五年前，我姥爷去世的时候还一直念叨“这是一个好社会，自己还没有活够”。是的，相比他经历的旧社会，甚至于大饥荒、文革时代，现在是最好的时代，可是他至死都没有算过，他晚年每个月领取的百元“老人补贴”，其实都不足以弥补他一辈子交纳的集资、公粮等各种费用。他太知足了，以至于每个月几十元、上百元的小恩惠，就让他觉得有人挂念着他。
每次回家，看到那些朴实的农民，我就心中暗自生痛。这些朴实的背后，我原本以为是“善良”，如今才知道是“愚昧”；没有人想着真正叫醒他们，也没有人真正关心他们。国家在把老百姓赶往城市，几十年之后，等到大多数失去了土地，那可真是“无恒产者无恒心”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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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年我从打工者，慢慢成了一个不太成熟的“商人”。我见识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，有利用我欺瞒投资人的台湾籍前同事，有一边跟着我学技艺背地里给我使绊子的卑劣小人，有口口声声“万物皆空”实则借此获得功名利禄的前辈，有前一阵子还“兄弟我们一起发财”后一阵子“你直接起诉我吧”的合作伙伴，也有拿着自己的老脸承诺实际上行动碎一地的上海“企业家”，当然还有那些看我不顺眼去给我图书差评的“莫名读者”……
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，我慢慢收敛了自己的善心，变得低调。我不再给大家说豆瓣上可以给图书好评，捐款给学校我也从不声张（没人见过现场的照片，甚至不想用自己的名字）。
我越来越坚信我前几年最低谷时总结的那句话：
如果没有勇敢，则善良没有意义。
从这个意义看，中国的农民，在未来基本没有振兴的希望，因为老百姓已经算不上善良，更谈上不勇敢；更多的是愚昧和莽夫。这种情形下，我实在无法对“振兴”这种崇高的理想，抱有多大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