业务是数据分析的基础,分析是业务理解的升华。理解业务可以借助于业务对象、业务过程和业务规则这三个角度依次展开。其中,业务对象是起点,比如时间、地点、客户;业务过程是重点(对应数据表),比如“谁在何时何时、给谁销售了何种产品”;业务规则是难点(对应管理动作和商业模式),是企业竞争力差异的重要来源,比如何种情况给出折扣、赠品如何记账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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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见,业务对象是理解业务过程、业务规则的前提,因此也是本文的重点。最近在做航空业分析,有一个极好的场景可以用于描述“业务对象”的抽象程度,那就是航节leg、航段segment和航线route。
如果一位旅客想要乘坐海南航空(HU)的某个航班,从上海飞往海口,他就要从海航官网或者在线旅游平台(OTA)下单订座,并凭之后的出票凭证按时乘坐航班前往。在这个过程中,包含了航空公司、航班、订票渠道、出发机场、落地机场、航班日期等具体的业务对象,还暗含着一些隐藏、关联性的业务对象(比如出发时刻、座位号、舱位类型等)。
业务对象构成了理解业务过程的基本要素,其中有一些业务对象是真实可见的,比如航空公司、飞机、客票、登机口,而有一些则是便于业务运营和管理抽象出来的“初级抽象”概念,比如订座编码、客票编号,甚至航班号。广义的业务对象还可以包含完全抽象的、只在分析中出现的、高度抽象的分析指标,比如“客座率”“座公里数”;不过,为了区分业务对象和管理对象的不同,喜乐君采用了狭义的业务理解,因此不把这些分析指标列入“业务对象”的范围。(Sep,2023补充)
一、航司运营角度,常见的具体业务对象
为了进一步理解它们之间的差异,喜乐君在此介绍几个关键业务对象,如下:
1、“航空公司”(airline)和“航班”(flight No.):旅客订票的基本对象
作为旅客,我们订购的是某个航空公司、某个航班的一个座位,比如HU7319航班,航空公司则按照约定准时把我们送到目的地。比如喜乐君在8月28日订购了9月3日HU7319航班的经济舱的某个座位,航司就会按照约定把我从海口美兰机场送到上海虹桥机场。在航司开放值机选座之前,我甚至不需要关心我到时会坐在哪里。
可见,航空公司和航班,是旅客订票时最先遇到的业务对象,它们真实、具体、有特指的对象。只要你说HU7319,大家都会知道你所说的是什么。这就是最常见业务对象的特征。
当然,真实业务往往会更加复杂,比如我订座时看到的很多航班,有的是海口到上海直飞,有的是经停某个机场再抵达上海。航空公司在飞机调度时,也绝不会让一架飞机仅仅飞一次航班、一个航线。因此,在“航班”之外,就有更多的业务对象描述这些复杂业务,其中的关键对象有航节、航线、航段、“共享航班”等等,它们的抽象程度依次提高,组合形式也千变万化,构成了纷繁复杂的航空业务。
2、“航节”(leg):飞机调度的基本依据
假定你是一名航线管理员,负责“海口美兰”PEK经停“上海虹桥”SHA到“北京首都机场”PEK。为了把一些旅客在虹桥机场中途放下,同时接上上海登机的旅客,你就必须安排飞机在上海虹桥落地,飞机的飞行路线是两段构成的整体:
- 第一段飞行:从海口美兰HAK飞上海虹桥SHA
- 第二段飞行:从上海虹桥SHA飞北京首都PEK
从业务的角度看,上述的每一段飞行必然对应飞机的一次起降过程,对应飞机上每一位旅行者的出行;业务中把上述的每一段飞行称之为一个“航节”(leg),可见,“航节”是非常具体的(concrete)、有特指(specific)的业务对象。
为什么“航节”用leg描述呢?假设把飞机想象为巨大的变形金刚,相当于迈两步就能抵达终点,每个leg都是一段起降。
3、“航线”(route):航空公司运营航班、座位的依据
在航空业务中,公司所能经营的航线是从国家有关部门申请授权而来的,它是航空公司销售飞机座位的前提。在航空实务中,为了区分中转和直飞的不同,就会组合所有经停点的机场三字码来代指航线(route),比如HAKSHAPEK和HAKPEK,前者代表中间经停SHA虹桥,后者代表HAK海口直飞PEK北京。
和航节leg一样,航线route也是具体的、有特指的业务对象,它经航空业行业协会等组织确认和逐渐强化,在我们每个人头脑中形成了固定的认知理解。于此紧密相关的有航空公司(AIRLINE)、机场(airport)等。

4、更多具体的业务对象
与此类似,构成上述航节、航线的出发机场、到达机场(airport),为旅客出行提供服务的飞机机型(aircraft)、飞机座位(seat)、机场航站楼、登机口,都是一样具体、真实的业务对象;它们的组合进一步构成了民航业务的基本过程,比如订座、值机、登机等等。
很多业务对象之间都有包含或者关联关系,这是构成业务过程的基本前提。比如一个航线既可以包含一个航节,比如HAKPEK;也可以包含多个航节,比如HAKSHEPEK。同理,一个航线可以对应两个机场,也可以对应多个机场。
当然,正如小王子所说,“真正重要的东西是肉眼看不见的”;业务分析亦是如此。我们还需要跳出这些具体的业务对象,逐渐构建越来越抽象的业务对象,才能登上数字化世界的殿堂。
二、市场销售角度,理解抽象的业务对象
越抽象、越高级;高级之处,才有更高的附加值。
1、“航段”的背景:如何实现座位销售的利益最大化
换个角度,为了实现HAKSHAPEK经停航线的利益最大化,市场收益主管就会思考有多少种销售组合、有多少种价格策略、有多少类旅客分类,对可见的业务赋予越多的抽象分类,就越有可能获得最大价值。
对于廉价航空而言,为了提高“上客率”,可以选择最简单粗暴的策略:一个价格、一种舱位,卖完为止。这样就有了第一版本的经营策略:两个航节对应的航段都卖600元/人,卖完为止!
假设HAK到SHA销售了150人,SHA到PEK销售火爆满座160人,这样就可以获得18.6万元收入。
很显然,这不是最佳方案,火爆的SHA-PEK京沪段可以提高票价,比如涨价到800元/人,依然卖了140个座位,这样就可以获得20.2万收入。

同样的道理,前一个航段也可以尝试从600元降价到580,这样可以卖出全部160个座位,进一步增加2800元收入。
这就是最优解吗?
看一眼隔壁航线管理员从HAK到PEK的直飞航班,竟然卖出2000元高价!你于是想到要留一部分座位给买不到直飞航班的人。于是你决定销售部分HAK到PEK的座位(中途经停上海SHA耗费1.5小时),票价1500元(毕竟中转耽误了更多时间,意向旅客都是宁可用“时间换取金钱”的旅客)。
很快,你卖出了15个HAK到PEK的中转机票,这样,SHA到PEK的20个余座获得了可观的收益,但前一个航段HAK到SHA却出现了座位不足。为了利益,你不得不舍弃掉5个人,拒绝了他们600元的订座申请,于是就有了如下的组合:

如此一来,虽然HAK到SHA段的销售收入下降了3000元,但是HAK到PEK却增加了2.25万的收入!真是完美的生意。
注意!在这里,为了利益最大化,我们创造了一个销售组合,即两个航节的组合。为此,我们需要为这个组合出来的抽象对象赋予一个名字,就像我们把老虎和猫统称之为“猫科动物”。
于是,就有了专门为销售而生的概念:旅客航段(segment)。
和该航班只有两个航节leg (“两条腿”),中转航线出现了三种销售组合,即从HAK到SHA、从SHA到PEK、从HAK到PEK。

不太严谨的说,第三个航段(seg=3)“包含”了两个前后相继的航节(leg)。但它并非是一个飞行的单位,而只是销售人员为了利益最大化而创造的销售单位,用于满足旅客从出发地到目的地的需求——经停的代价是节省了部分旅行费用。
可见,航段是一个抽象的概念(abstract concept)、逻辑上的业务对象(logical objects),而非具体的、真实的;旅客航段对应的是旅客的出行需求,是对旅客需求的抽象概括。虽然在没有中转的直飞航班中,你可以近似地把航节对应到航段,但中转、换乘等复杂情形意味着它们并非完全对应。
2、创造更抽象的业务对象,实现利益进一步最大化
一旦理解了航班flight、航节leg是航空业务中有真实所指的,是生产经营、飞行管理的实际单位,而航段(segment)是市场收益的虚拟单位、逻辑对象,数字化的世界大门就算打开了。沿着这个路线继续往前走,我们可以人为创造更多的逻辑对象,并用数据方式打上标签,然后进一步组合成为更优秀的市场收益方案了。
比如,廉价航空的单一经济舱是便捷之选,但绝非最佳选择。比如商业精英人士、艺术界渣男渣女,都愿意花更高价格获得一个独立的空间,于是,把舱位分门别类就有了意义。
比如独立空间的公务舱(C),价格可以是经济舱(Y)的两倍,经济舱前排座位可以进一步分离出来(子舱)额外加收10%(提供给那些体型宽大、有更高付费意愿的旅客),后排的超级经济舱则适当降价,等等。

于是,业务中就有了更加抽象的业务对象:舱位等级(class-type)和子舱位类型(sub-class)。你说它们对应具体的座位吧,公务舱和经济舱确实不同;但子舱位的范围又可以随时变化。因此,舱位类型是较为具体的业务对象,而子舱位则是更加抽象的业务对象。
这些抽象的业务对象(航段、舱位类型),就构成了航空分级定价和多阶段定价的理论基础。

当然,还有一个变量也会成为关键的销售要素,那就是时间。距离起飞日期不同,票价就截然不同。因此,时间、舱位类型、子舱位、航段组合,以及“超订”(overbooking)等等,都可以成为价格变化的依据,并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。
它们组合的业务过程就是:谁在何时、何时,给何人、何种渠道提供了何种产品,票价多少、税费多少。这就是我们每个人购票时置身其中的业务过程。
在销售之外,我们还可以创造很多虚拟对象,比如“共享航班”,这也是航空业的一大特色。沿着这样的抽象思考,我们还可以理解旅客的行程、航空PNR订座、客票的由来,这一切,都是建立在这些类似的抽象业务对象基础之上。
可见,业务对象也有具体和抽象之分,所有业务对象可以在“从具体到抽象”的图谱中找到对应的位置,理解这个过程,是理解更抽象的业务过程、业务规则的关键。
三、区分运营环节的“业务对象”和管理环节的“分析对象”
上说两个部分介绍的业务对象,不管是具体的航司、航线、航班、航节,还是抽象的航段、舱位类型、子舱位、共享航班,都可以在航司的销售业务实践中有所指,这些业务对象构成了订座、订票等业务实践的完整过程。
除了业务运营的角度,业务分析还要关注更加抽象的管理视角及其相关概念。最简单的管理概念,来自于业务过程的直接聚合计算,比如“旅客数量”“航班数量”“运送人次”“飞行公里数”等等。由于它们的聚合方式是最常见的计数、求和,导致很多人误以为它们和业务中的“旅客”“飞行公里数”并无差异,进而模糊了业务对象和管理对象(或者说分析对象)的差异。
还是喜乐君常说的那句话“聚合是分析的本质”,相对应的“抽象是管理的本质”。
领导每天早上打开管理报表,努力找到了“昨日营收1000万”“昨日飞行公里数200万公里”,这里的宏观数字,都是在具体的运营过程中没有的。业务过程中有的,是每一位旅客的客票收入、每一个航班的飞行公里数,点滴汇聚、积少成多,才有了领导眼中的宏观指标。这个过程,在数据角度是“聚合”——Summarize,数据量由多汇聚为一;在管理角度是“抽象”——abstract,看见了现实中没有的东西。

除了上述直接聚合而来的业务指标,还有一些更加抽象的比率、比率比较等指标。比如说“客座率”,这个字段类似于零售的“利润率”、酒店的“满房率”。它仅仅在聚合的意义上才有意义,比如一个航班、一天的所有航班、或者一家航司。我们不能说某个座位的“客座率”,也不能说某个旅客的“客座率”。
“客座率”不是一个具体的业务对象,而是建立在众多业务对象基础上的、升华概括出来的完全抽象的分析指标,它仅仅在聚合、汇总的角度才有意义。正如我们在“业务-数据-分析”层次关系图中所描述的那样。
因此,喜乐君不推荐把“管理指标”视为业务对象,而是视为“分析对象”,它们是完全抽象的,甚至在业务一线中没有所指的。
理解业务对象和管理分析对象的区别,将是连接真实的业务世界和虚拟的分析世界的关键桥梁。
喜乐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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